第27章 敬少将阁下

在群山之间回荡的喊杀声中，天边逐渐有了一丝光亮。

跑在最前方的土匪头目头也不回，只是死死盯着前方一里外的山坡，脚下拼命用力。

平日里勒索的大洋和他引以为傲的步枪，早已被他丢弃，希望追兵或者喽啰弯腰捡钱，为自己拖延一些时间。

头目眼中满是希冀，眼前的小坡一过，镇子里视野受限自己就安全了。

头目快步爬上小土坡，动作无比迅捷，与他肥硕的体型一点都不符合。

“砰。”

柳玉城抬起手枪，只一枪就击中了这位长跑健将的头颅，这一声枪响就是命令，瞬时密集的枪声响起。

头目中枪滚下小土坡，睁大的眼睛不甘的看着身后，那些落在他身后的土匪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，在密集的枪声中成片倒下。

只一小会枪声便停止了，土坡下那睁大眼睛渐渐失去光彩。

“这小子还挺能跑。”

周围响起一阵愉悦的笑声。

“可能他以为只要跑得快，死的就是其他土匪。”

打败仗不可怕，被追杀也不可怕，只要你跑的比队友快就行。

身边士兵笑道：“要是所有的仗都这么轻松就好了。”

“还是咱连长指挥的好，早早在这等着这群土匪。不然跑到山里，咱们得抓到猴年马月。”

“就是。”

柳玉城身边又响起一通应和声，他嘴角咧开，听了一阵马屁才纠正道：“放屁，这是咱营长制定的作战计划，别什么功劳都往我身上揽。”

“那也是连长指挥若定，肯定是有功的。”

这一会的功夫，天色又亮了几分。

前方那一片尸体中，出现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，他们走路的姿势不像是受伤，反而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，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。

这人已经完了。

地上突然爬起来一道身影，向着西方的山岗狂奔。

柳玉城没有理睬身边的马屁声，从身边一人手中拿过毛瑟 m1898步枪。这是一款性能极其优秀的步枪，射程远、精度高，柳玉城对这支好不容易找到的进口步枪可谓爱不释手。

只见他检查弹仓，关闭保险、上膛、竖起标尺、瞄准一气呵成。人影大小正好卡在标尺两百米位置，子弹速度800米每秒，大约需要0.25秒，那狂奔的身影速度大概6米每秒。

他心中默默计算，枪口指向目标身前一米半处随目标移动，呼气屏息然后扣下扳机。

“砰。”

远处奔跑的身影应声倒地。

从城镇北门逃出来的土匪被彻底歼灭，太阳也终于爬上了山头，显露出田野间横七竖八的上百具尸体。

“连长好枪法！”

“赵立三，带人打扫战场，其他人跟我进镇子。”

......

小镇内的战事结束的比城外更早一些，中央十字状的街道上跪满了抱头的土匪，不时还有衣衫不整的人从四周房子里被揪出来。

“陈振，你带人审问一下俘虏，我要知道山里剩余土匪情况。”

“好的少爷，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
身边没人的时候，陈振一直都喊的是少爷，只要有人，他就会喊营长。

“回来，派人去通知四周村落乡民，明天上午我要公审土匪，告诉他们报仇机会到了。”

陈振将此处事务安排妥帖，脚不沾地又跑出去执行唐伯仁安排的任务。

他离开前训斥了李二牛一顿，作为营直属班不止要做好营部的保卫工作，命令他去收拾东南南那处大户人家宅院，用作临时指挥部。

公审？

此时赶来的罗同和赵德汉恰巧听到这句，这话让赵德汉本能的感到不适，像是夺走了什么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，或者说，权利。

“什么公审？”罗同快人快语，直接开口问道。

“我们哪有空一个个审，直接来一场公审，杀人放火、为非作歹的直接枪毙，剩下的再交给当地政府审判。”

听到这解释，赵德汉勉强点了下头，情况紧急之下，采取这种措施倒也可以接受。

“赵德汉，你带人去将山谷物资搬回来，重机枪和迫击炮要盖好偷偷的运，运进来馅藏好，桥对岸秘密设置一个轻机枪阵地。”

“你临时接手指挥，做好防御，中午或有情况再叫醒我。”他对赶过来的柳玉城留了句命令，跑进打扫好的卧室呼呼大睡。

指挥作战这个活真不是人干的，实在太过煎熬。

......

山里，聚义厅里满是酒味，和一股难以言明的酸臭混合脂粉的味。

“大哥，小弟敬你一杯。还是大哥英明，只要吴大帅的任命一到，俺丁真就是官军的团长老爷了！”

“啊哈哈哈哈哈。

坐在上首的光头甚是得意，笑的手里杯中的酒都洒了出来。

光头叫栾康，左眼外侧有一条延至耳后的伤疤，两个月前在汀泗桥被打崩后，他带着手下半个连的溃兵直接逃离战场，没想到路上溃兵越聚越多。

“大当家带着咱们兄弟”

后来，他带人走到这大山中，打死山寨前任大当家，自己坐上那把交椅。

“到那时候，大当家的那就是少将旅长了，真真正正的将军！”

“干嘛要等到那时候，咱现在就喊一喊听听，那些文化人都怎么说来着，哦对，少将阁下！”

“敬少将阁下。”一屋子土匪呜呜泱泱，喊的既不整齐，又没啥气势。

但栾康毫不在意，人生就该这样才有滋味，那句话怎么说来着，他闭眼思索一阵。

“大丈夫当如是！”

他轻轻叹道，心中禁不住的畅快。

“美人，酒！”

身侧长相算得上美艳的年轻女子拿起酒壶，倾身就要给他倒酒。

“哎，酒这么喝能有什么滋味。”说完一脸玩味的看着柯家孝敬给自己的这名女子。

美艳的柯姓女子对着他嫣然一笑，拿起酒壶往嘴里倒了一口，身子向男人怀里侧坐，上身探向栾康。

这位大当家抬手捏着女子下巴，像捏着酒碗一样送到嘴边，大口猛吸。

女子眉眼在酒精和这羞人的姿势催发下，好似春水，愈发撩人，看的栾康身下大动。

“美，美哩很！”

“嗷~嗷~嗷！”

土匪们爆发出一阵整齐的呼喊。

一名瘦高土匪不禁感慨道：“真是神仙般的日子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