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1章 天骄的困苦

“但是你错了！革命不是请客吃饭，是你死我活的斗争。他或许不会杀学长你，但会杀无数的革命群众、进步学生和共产党员。”

“哦？”蒋先耘面露讶然神色，“学弟可愿意......”

唐伯仁伸手打断继续道：

“从校长在山上树蒋字旗的时候你就该知道，他只想要一支私军，一支常家军，而不是国家军队，更不是革命军队。

“不论是那个学生有学长般人格魅力和学生中威信，都会被校长看中和招揽，这是权术，是套住领头羊的手段，无关其它。”

蒋先耘好像有些醉了，懒散的躺在椅子上闭眼感受着篝火的温度。

过了好一会，他才慢悠悠道：

“可我的同志们，好像不太信任我。”

这时期，他虽然在报纸上与常凯申做了切割，可四一二时他还是总司令机要秘书，难免被同志怀疑。

欣赏他的上司几度挽留，态度接近恳求。

再加上爱人新丧，他内心的苦楚可想而知。

他毕竟才25岁。

“因为你的态度。”

“我的态度？”

“因为你的心底还没有完成切割，所以才会有我付出那么大代价为什么还怀疑我的委屈。

“否则你心里应该是愤怒。被怀疑的愤怒，被利用的愤怒。”

“愤怒？”

蒋先耘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，嘴里喃喃不停：“愤怒......愤怒......”

“我若是彻底站在受压迫的人民一边，我确实该感到愤怒。”

“学长切不可有以死明志这种愚蠢的想法。”

蒋先耘无奈笑道：“连你都看出来了。”

“你才是青浦学生心中的领袖，只要学长活着，校长就不敢大肆屠杀青浦同学中的共产党员。学长若是心绪不佳，不妨前往北边留学。”

“师长，糊咧！你怎么光顾着喝酒，鸡和鸭子烤糊咧！”

李二牛隔着老远大声喊道。

唐伯仁瞬间从椅子上弹射起身。

“坏了，我的烤红薯！”

他抄起木棍拨开篝火，将包裹鸡的泥团、红薯土豆埋到篝火下方土里，然后才翻转挂着烤的鸡鸭。

这小学弟真有意思。

蒋先耘端起酒碗，小口缓缓喝着，嘴角眼角重新带上笑意。

那个意气风发的青浦学生领袖回来了，风华绝代，只一眼便令人倾倒。

......

二十日，北伐军指挥部得到情报，从遂平撤离的一师一旅并没有回到较近的郾城，而是撤到了临颍。

北伐军总指挥部当即决定切断临颍到郾城的铁路线，对郾城发起进攻。

进攻两日未取得突破。

遂由中路军在正南方向佯攻吸引敌人，东路军分兵两路，从左右两翼绕过沙河防线，从侧后方发起攻击。

北伐军与奉军激战三日夜，最终占领郾城，消灭奉军两个旅，余部逃往临颍。

趁临颍守军来不及加强工事，总指挥部率三个军一个师约五万人一路追击奉军，直扑临颍。

据共产党得到的情报，临颍守军为奉军第17军、第13军、第11军、第15军、第19军等多支精锐合计约七万人，并由少帅张育良亲自督战。

双方精锐尽出，大战一触即发。

（民国临颍地图看不清，额外参考明嘉靖八年的地图）

三十六军并贺文卿独立师继续沿铁路线北上，追击敌军到小商桥。

奉军北逃部队凭借此处守军和原本构筑的工事，再度负隅顽抗。

负责试探性进攻的是一师一团，周希武把军装和衬衣的袖子都拉到了手肘，疯狂喷洒着唾沫做战前动员。

远处的天边传来一片轰鸣声。

飞机？

唐伯仁还以为这时期的夏国没有飞机。

忘了这茬了，三团训练科目没有对空射击。

他倒也没怎么惊慌，天边飞来的是四架双翼机，这种老掉牙的玩意，哪有什么杀伤力。

这也是军官们对飞机的普遍认知，新奇但不实用的大玩具。

四架飞机很快飞到了一师上方，其中三架外形看起来更大，它们在一师上方盘旋了两圈，其中一架突然投下个黢黑的圆柱状物体。

卧槽，航弹！

“卧倒！所有人趴下！”

三团士兵和军官都不知道出了何事，但平时的高强度严格训练令他们下意识服从，成片成片趴在地上。

军官们也跟着大声重复命令。

周希武看三团在地上趴了一片，嗤笑道：

“真是一群胆小鬼，老张给小张买的成人玩具都怕，真不知道他怎么晋升的少将。”

“轰~”

一声剧烈爆炸声响起，一团2营集结地带边缘长出一朵小型蘑菇云，砂石带着血雾四处飞溅。

几分钟后，一名军官跑到周希武跟前。

“报告团长......”军官嘴角努动了几下，带着哭腔道，“没了一个排。”

“没了，你告诉我什么叫没了？”

“地上只留下一个泛着红雾的巨大弹坑，6连2排当时正在训话。”

周希武双眼赤红，掏出手枪对着天上的飞机不停的扣动扳机。

“我草你姥姥！”

......

天上，三架飞机还在三十六军上空盘旋，打乱敌人的进攻节奏只是次要任务，若能轰炸敌军人员进出频繁的指挥所，那才叫赚翻了。

完成投弹的那架飞机脱离机群，向下对着一师俯冲而来，两翼上固定的重机枪持续开火，在地上犁出两道血线。

奉军没有专门的航弹，而是对150毫米炮弹进行的改装，加装了尾翼确保弹尖先着地。

四架飞机中，唯一的侦察机上，驾驶员正发着牢骚。

“这个隋老五，早晚把自己玩死。”他敲敲飞机机体询问后座副驾驶，“电报发完了没？”

奉军兵工厂费了好大得劲，才把副驾驶和笨重的无线电发报机塞进飞机。

副驾驶是电报员，也是观察员。

“发完了。”

他拿出一面红色小旗，示意另外两架飞机投弹。

......

“吴得时，叫吴得时来，快。”

整个一师都在做战前准备，只等周希武完成火力试探，找出防御薄弱点，便会批次发起进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