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门石槛露出“不要做钥”后,所有人都以为沈知微会先问父亲。
可韩钧还站在案桌旁,太子仍被禁卫围住,韩娘娘昏迷前抓住的青竹灯还没有熄。
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结果。
沈知微却把目光从石槛上收回来。
韩钧回头看她。
“沈姑娘以为自己赢了?”
沈知微没有看他。
“不是赢。”
她握紧那枚玉扣,也按住自己想回头看父亲的冲动。
“是死人终于不用替活人背罪了。”
沈知微把玉扣收稳,转身对记录官道:
“先记韩钧今夜下过的三道令。”
记录官抬头:“三道?”
“第一道,封伞铺。第二道,取沈惟安。第三道,灭口。”
记录官的笔顿在半空,一时不敢落。
这三道令一旦写下,就不再是街边争执,也不是沈知微一人的指控,而是要进新案的第一行。
韩钧冷笑:“记录官,你想清楚。沈姑娘说什么,你就写什么,明日若翻案,你先担一个妄记之罪。”
记录官脸色发白。
沈知微没有催他,只把方才那枚东宫旧牌、医官黑针、伞铺封条残角,一样一样放到案上。
“我说错一件,你不必写。”
她指向旧牌:“这块牌是谁传的,可以问陈三。”
又指黑针:“这针是谁带的,可以问老医官。”
最后把封条残角推过去:“这封条谁先贴、谁先入铺,可以问伞铺掌柜。”
记录官看着案上三样东西,终于咬牙落笔。
韩钧脸上的冷笑一点点沉下去。
从这一刻起,他最想混过去的今夜,被拆成了三件能查、能问、能对口供的事。
韩钧冷声道:“你能证明第三道是我下的?”
沈知微指向被押住的刺客。
刺客嘴里的铜片还在灯下发亮。
“那就让他自己说。”
刺客忽然撞向石柱,额头立刻见血。
裴砚书一把扯住他的后领。
韩钧看着那枚铜片,脸色终于变了。
裴砚书没有松手,反而把刺客的后领往案柱上一按。
“这句话也记。”他看向记录官,“人要死可以,供不能跟着死。”
沈知微没有让刺客被拖走。
“把他绑在案柱上,先止血。”
刺客额头的血流进眼睛,他却盯着韩钧:“大人,您不是说,今日没人能活着走出沈门吗?”
韩钧厉声道:“闭嘴!”
沈知微示意记录官靠近。
“你叫什么?”
刺客不答。
“谁派你来的?”
“掌印房。”
周编修神色一变:“顾允?”
刺客笑了一下:“顾大人只收印,不收命。”
沈知微问:“那谁让你杀韩钧?”
刺客转过眼,看向太子。
“东宫。”
太子脸色骤沉:“孤没有下令。”
“不是您亲口下的。”刺客咳出血,“梁总管说,您若醒了,韩大人就不能活。”
太子向前一步,剑尖抵住刺客肩侧:“梁总管现在在哪儿?”
刺客咧嘴:“在您小时候睡过的那间屋里。”
沈知微立刻想起东暖阁。
韩钧猛然挣动,差役险些按不住他。
“不许去!”
这句比刺客的口供更重。
沈知微转头看他:“你怕梁总管,还是怕里面的孩子?”
韩钧盯着她,忽然咬破舌尖。
裴砚书掐住他的下颌,阻止他吞下藏在齿后的毒丸。
“你们韩家的人都喜欢这样结束?”
韩钧含着血笑:“你以为活着就能赢?”
“我不需要赢。”
沈知微把铜片拿到灯下。铜片上的“值”字旁边还有一圈细刻,像是某个值房的编号。
周编修认出来:“这是掌印房夜值第三号。”
“谁是第三号?”
“顾允。”
太子拔刀转身:“去东暖阁。”
沈知微拦住他:“带上能验印的人。”
她让周编修、常顺和两个旧卫同行,自己则把刺客交给陈三。
“他若再想寻死,先打断手。”
刺客看着她:“你留我做什么?”
“因为你知道梁总管藏在哪里。”
“我不会说。”
“你已经说了东暖阁。”
刺客的脸色变了。
沈知微凑近一步:“你想活到顾允来找你,就把剩下的路说清楚。”
刺客沉默片刻,终于低声道:“东暖阁有两扇门。正门后是空屋,后门下面有一口井。梁总管不会从正门走。”
“他带走谁?”
刺客看向阿照手里的伞骨。
“一个拿过掌印的孩子。”
阿照脸色发白:“不是我。”
“不是你。”刺客道,“是你之前那个。”
太子站在原地,手里的刀缓缓垂下。
沈知微转向他:“殿下,先救人。”
东暖阁门内忽然有人喊:“太子哥哥。”
太子的脸一下失去血色。
他推开门,冲了进去。
沈知微没有立刻跟进。
她先回头看了一眼案桌上的新册。
三道令已经落墨,黑针、旧牌、封条残角也都压在纸边。只要这些东西还在,韩钧就算把东暖阁搅成一团乱,也再不能把沈门前这几笔账抹掉。
“守住案桌。”她对阿生道。
阿生点头,拔刀站到桌前。
沈知微这才踏进东暖阁。
观澜文阁 致力于提供 花间少《抄家夜嫁寒门书生我陪他成首辅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487章 三道令先落新册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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